“批判哲学”将人同时界定在经验、本体和审美三大领域之中。文化由人所创造又重塑着人,也就有了三种不同的总体样态,康德将之理解为“What”、“be”和“How”。“What”指的是经验界文化的表征和功能。康德认为,经验是人作为感性生命存在的基本方式。它由生命的感性活动展开,又可以被人类的感性与知性主体功能所把握。“What”样态的文化就是发现经验界的感性生命活动存在什么,有什么特点,有什么功能,与人自身存在什么关系。其文化历程显现为人类的认识过程,成果即科学知识。“be”则是本体存在。“批判哲学”相信,本体的存在不是认知可操作的,它必须有更高的理性才能获得。文化的“be”样态具有极为深刻的内涵:它是全部文化的基础,却又不可能经验,因为它就是人之本真、文化之本源,是把关于存在的一切可以认识的和可陈述的扬弃后剩下的存在价值。人一旦与此分离便失去存在的根据。由此,这个“be”样态的文化只能是自由。自由不证自明,永无终结,因而也“不能确切地被人类预见到”,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商务印书馆,1990,第151页。而对“be”样态的文化陈述也只能是对自由的敬畏和肯定,是对人所以为人的终极关注。但人在陈述主体和确认自我的同时还作为生命行为存在。生命行为既包含着对经验自我的把握又内化着对非经验的本质的确定,从而构成了人这种存在方式的独特活动过程,即人总是用新的方式去发现存在和本质的新意义,总是在向客体和主体提出询问并要求自己做出回答,这便是文化的第三种样态“How”。文化的“How”样态使人的生命存在和本质确认从不停止在历史或自然过程已然的限定之中。相反它要求人类不断地规划自己怎样行动,从而确立超越个体有限性和集体定在性的行为模式,不断建构自己的存在价值、发现自己的本质意义、发展自己的主体能力。在这个意义上,文化并不是一种在人的历史过程中自发产生的自在力量,而是现实的人通过把握外部世界、确立自我本质并观照自我本质的主体过程。事实上,当人用自己的观照去探究生存的价值、世界的意义时,他所受到的束缚、禁锢消失了。文化的“How”样态就是通过观照领悟自己和理解世界,因而文化的“How”样态具有一种真正的解放性质。它是人回到文化本身去把定文化本因和意义的根源,也是人在生命过程中成为自己的导师的最终依据。由此可见,文化是一个永不自明又不断昭示、永无终结又不断确立的人类战略对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