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答张文潜书》:“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俗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阅读一位哲学家的著作往往能够让该哲学家的形象跃然如见。如阅读柏拉图的著作,仿佛能看到一位精于论辩与研究崇高学术的哲学大师;阅读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仿佛能看到一位学思严谨、崇尚科学的学者;阅读康德的著作,仿佛能看到一位谨慎而细致的勾勒人类理性界限的哲学家;阅读黑格尔的著作,仿佛能看到一位思想宏大而精于思辨的学者;阅读海德格尔的著作,仿佛能看到一位与天地同会、直面存在的栖居者;阅读维特根斯坦,仿佛能看到一位思想敏锐、富有洞察力的天才。那么,阅读杜威可能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那应该是一位平易而睿智的智者形象。杜威的思想,可谓“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这句中国古话原意是:君子既要尊重德性,又要讲求学问;既要充实广大,又要穷尽精微;既要有高明的理想,又要有合乎中庸的行为;既要熟悉旧的知识,又要不断认识新的事物;既要笃实厚道,又要娴习礼仪。杜威的思想博大精深,但是他在每一个领域都能细致入微地进行研究;他的思想非常高明,但是他用浅易的语言关注我们现实生活的事务;杜威重视伦理生活,但是他同时尊重科学方法和探究方法。杜威并不偏执于某一论点,而是从进化的方法考察之,从各种立场之间取其中道。所以,难怪怀特海把杜威称作美国的孔子。与此类似的,当代美国学者詹姆斯·克洛彭博格(James Kloppenburg)也将杜威视为“取乎中道”的哲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