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哲学自笛卡尔起就转向了知识论的批判,即知识是如何可能的。为了消除认知主体与认识客体之间的对立性,笛卡尔用意识来接合。于是,知识成为心灵的形式。胡塞尔虽然把测锤放入笛卡尔的思维深处,创立了意识现象学以寻找意识领域内的知识构成的先验形式,来破除知识的表象论、概念论,但他的知识论批判的现象学理论却以取消客观世界的存在为代价而深陷唯心主义的泥潭中。可以说,在知识论批判的立场上,胡塞尔的现象学与笛卡尔的意识哲学不分轩轾。前者实际上是步后者之后尘。如果现象学是面向实事本身,让认知主体的认知活动如其所是地那样显现出来,那么,实事本身并不是无法直视的意识领域中的对象化的构造现象,而是每一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具体生存样式。这就是海德格尔所说的此在在世本身的现象是实事本身。面向实事本身就是面向此在在世的现象。此在在世就是此在在认知。认知是此在在世的存在方式。然而,此在以何在世呢?当海德格尔为避免传统哲学中的心灵、意识、精神等歧义性的概念而用此在的在世来展现在-世界-之中-存在的状况时,此在的存在现象学也难避先验性质的现象学之嫌。首先,此在以何在世?其次,此在以何来认知?最后,在何处能反观到作为本体论的此在的存在?因此,必须把此在进行还原,还原到自然的身体。此在以它的身体在世。认知不是单纯性的生理机制,也不是纯粹的意识活动,而是身体的现象。身体是心理上的一系列认知活动的最根本的基础。即认知现象是身体意识的。身体有它自身的意识。身体是有认知能力的现象的身体。知识的先验形式必须在身体中,是身体的先验形式。正是身体的意向把世界牵连在身体的那一端,与身体相连。只有拥有一个身体,此在才能拥有一个世界。当身体作为可见的处在其他可见的之中时,身体就把它的肉身交织、缠绕在其他可见的之上。身体与可见的之间的距离不是空无而是世界的肉身。由此,先验现象学发生了自然主义的转变。这种自然化的现象学就构成了梅洛-庞蒂的身体意识现象学或说是具身性现象学。从具身性这一知识形式的认识论出发,梅洛-庞蒂迈向了新的本体论。